“悠悠岁月,欲说当年好困惑”“收旧家具旧彩电,废铜烂铁拿来卖”这些声音萦绕着我们的童年,跟着时间的变迁,城市建设日新月异,城市管理科技精细,这些熟悉的记忆消失了,我们的城市也“成长”了。即日起,成都日报锦观新闻将推出系列报道“城市成长记”,从记忆中的小事切入,讲述城市慢慢“长大”的故事。
1992年,24岁的窦藏勇发动半拖挂老东风,按下音乐喇叭按钮,“悠悠岁月”立即响起,细密的水雾向街道两边喷洒。“来了来了!快点跑!”街上的行人纷纷躲向角落,但调皮的小孩却要故意上前踩水,弄得一身湿透。
小时候的记忆就是这么美好纯粹,而窦藏勇就是这份回忆的缔造者之一。日前,记者正常采访了这位早期洒水车驾驶员,他讲起了那有些遥远却无比熟悉的故事。
“那个时候当个大车驾驶员好洋盘,起码相当于车间里面的八级钳工,技术工种工资高,一个人就可以养活一大家。”窦藏勇和记者说,那时有个大货车驾照就是稀缺人才,在街上驾驶大车那是相当自豪,恨不得让所有熟人都看见。
直到现在窦藏勇都能一口说出自己驾驶的老东风车牌号,内部编号是13号。1号车是最特别的一辆,虽然也是老东风,但水管是从车厢上面走的。说起这辆车那可大有来头,当时单位专门派出两位驾驶员到北京接车,他们两班倒,日夜不停地把车从北京安全开回成都,完成了光荣任务。后来的洒水车都在1号车的基础上设计生产,清一色“成都造”,全部来自当年的四川专用汽车制造厂。
半拖挂老东风体积非常庞大,转弯时打方向盘必须收着力,不然水管容易断裂。夏天驾驶室里异常闷热,只有一个小风扇吹出滚滚热浪。还好车的挡风玻璃可以向外支开,初代“敞篷车”开在路上特别拉风。几年之后,单位引进了新车“五平柴”,也就是解放牌五吨平头柴油车,车头车身一体,车况更好还很灵活,作业更便利。此后,成都还出现过小型五十铃洒水车,专门招了一批女驾驶员,在附近作业,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。
为了提醒行人避让,洒水车会播放音乐,那些熟悉的旋律伴随我们好多年。为什么洒水车播来播去都是那几首,不能“换碟”吗?还真不能,因为洒水车的音乐在出厂时就设定好了,每辆车都只有一首歌,成都最多的就是《渴望》,这首歌伴随了窦藏勇五六年,后来换车之后才听到了新歌《兰花草》。
洒水车的作用可不仅限于清洗降尘,记者在城管环卫作业资料里翻到了很多老照片,记录了洒水车的各项“功勋”。2005年,达州发生洪水灾害,成都的洒水车前往支援,帮助冲洗清淤。2008年汶川特大地震,都江堰和彭州停水,主城区调度了很多洒水车、消防车、园林车前往增援,老百姓提着桶排队接水,感谢这些大车来得及时。
2004年,窦藏勇转至管理岗位,12年的洒水车驾驶生涯告一段落,但这个行业还在继续伴随他。单位搬了很多次,刚开始是因为老东风冬天早晨要预热,打扰居民休息,所以搬到了远离居民区的地方,后来因为车辆慢慢的变多,地方不够大,又再次搬家。直到最后,全市环卫工作市场化公司化运作,不再需要集中的洒水车停放点,他的故事也就“翻篇”了。
如今的成都街头,再也听不到“悠悠岁月”,大型洒水车都是夜间悄悄作业,市民一觉醒来,城市已经焕然一新。每天清晨,各个片区的环卫公司都会派出小型的高压水车和扫地车,深入街头巷尾清扫,在7点半以前收工,不影响大家上班出行。
除了洒水车,记忆中的老式垃圾车也早已成为往事。小时候总盼望着垃圾清运车来院坝,所有的小朋友都要一窝蜂上前围观,看蓝色垃圾桶被缓缓升起,然后“咚”的一声底朝天倾倒,臭味也随之而来,大家又捏着鼻子快速散开。现在,小区里都设置了分类垃圾桶,有味道的餐厨垃圾有专门的车辆封闭运输,干净又卫生。
“收旧家具旧彩电,废铜烂铁拿来卖”的吆喝也不多见了,传统的脏乱差回收点早已退出了城区,取而代之的是大型可回收垃圾处理站。同时,慢慢的变多的回收企业进入街道社区,引导社区居民垃圾分类,自助投放可回收垃圾,钱通过APP和小程序实时到账。
儿时的声音消失了,我们慢慢长大了,城市也和我们一起“成长”。粗犷落后的设施设备被淘汰,高效环保的理念随之而来,超大城市的管理越来越精细。偶尔翻开老照片、见到老邻居,才突然想起有那么一段“悠悠岁月”,然后会心一笑,我们已迈向了更美好的生活。